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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人我的车
发布时间:2019-07-07

  收破烂二十多年了,不知从别人家收了多少辆自行车。大的也有小的也有,能骑的也有,纯粹锈成死疙蛋的也有。可无论什么样的车,也不知道它们在它们的主人那里有什么故事,总之到我这里全把它们当废品的处理了。可唯独我闲房里一辆三十多年前购买的已显陈旧而且有磕破地方的28红旗车还好好的放在那里。在别人眼里它早该进废品站入炼钢炉了,可我却一直把她当宝贝的抬举着。经常擦抹使她永远保持干净清洁,隔个一年两年拆开轴承上点黄油让她永远灵动如昔。虽然轮胎换过几回但整个大架还在,钢圈还在。换轮胎好比人换鞋,换了一双鞋难倒就不是你了?所以她还是三十多年前我和媳妇亲自挑选购买的那辆自行车。

  三十多年了,爱车她见证着我和媳妇生活中的风风雨雨,见证着我和媳妇纯真的爱情,故而别说把她处理掉,就连这个想法都没有。更不用说到今天我还经常骑着爱车带着媳妇新楼旧院两头跑,回村种地挖野菜,即使就是以后骑不动了我也不会处理她。至于百年之后那是儿女的事了,那就任凭他们吧。

  一九八七年,祖国的发展开放政策方兴未艾,我由于学习不好连个高中也没有考上,只能回家另谋出路,学习了学费最低的裁剪技术。毕业后回来在砂河市场上租了三间房和母亲妹妹共同开了一个裁缝铺。虽然幸苦挣的不多但比起其他人来说总算有了一份正经营生。这时经媒人介绍就和我的媳妇订了婚。

  媳妇的爹当时要了五百块钱当彩礼;媳妇要了一辆自行车,一块手表。至于缝纫机由于开着裁缝铺就没有要,这其实等于我们家放了媳妇的白,因为裁缝铺的管理权、所有权在母亲手里。当时一来媳妇岁数小,更主要心地太良善,根本就没在意这个事情,最后她要的缝纫机就不了了之了。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大清楚,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就是那个时代娶媳妇时媳妇们要的三大件。

  手表砂河没有卖的,托人从大同往回捎。自行车国营综合公司的五金门市有的是。我和媳妇去了门市里看见有两种自行车,一种26女式自行车,重量轻、样式美观大方。还有就是咱们常见的28加重红旗车,份量重、样式墩厚。其实媳妇看对了26车,她征求我的意见。我当时耍了心眼,我对她说,咱们买大的哇,你又不会骑,出门里外我永远带着你,你坐着我骑着,我费劲你享受这多么好。一番花言巧语把个善良贤惠的小媳妇骗了。

  其实我当时心里这样想的:买个小的她一个人骑,如果妹妹们要骑她不让骑闹矛盾怎么办?其实我这是以赖丈夫之心度好媳妇之腹了,后来岁月中媳妇的待人处事言行举止,犹其是对两个小姑的疼爱证实了我逆断的错误。我还盘算,如果买个28的,她难以骑上走,虽然说是给她买的,但我就可以作主了,放在家里我家的人谁也可以骑还可以带重东西。她的娘家在栢家庄,她也不可能把自行车推回娘家放着。就这样名义上给媳妇买车其实是给我们买回了一辆公用车。

  这种卑鄙的想法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内疚,可现在写此文时泪水不由滚落,真真对不起跟我吃苦受罪几十年的好媳妇了!新新的自行车第一次就见证了我对媳妇的不忠及欺骗。现在我躺在炕上手拿手机正写此文,她在堂前地正收拾今早上挖回的各种野菜。我内心的这个秘密到今天都没敢告诉她,也不知她是真不知我的鬼心眼还是假装不知。既然她不说,我也就不把这个秘密告诉她了,除非此文刊发后她自己看到,那就另当别论了。

  到了八八年我们领了结婚证要结婚。那个时候时行旅行结婚,其实还不是为了省钱?我的旅行结婚地点是大同。旅行结婚的前一天我骑上既没披红又没挂彩,连个红布条条也没挽的新自行车蹬了几十里爬坡路来到了栢家庄她娘家。因为我们不大娶大办,事先她知道娶她连个汽车也没有租用,故而媳妇的亲友也没有来,只是病怏怏的老岳母给我们煮了一大盆鸡蛋让拿上,怕我们路上饿了没有吃的,病中的岳母是多么疼爱她的女儿和女婿呀!而我在以后的岁月中并没有尽多少孝道,说来真惭愧。在岳母家没待多长时间就用花布兜兜装了些煮鸡蛋挂在前把上,后座上带着新媳妇骑在了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听着新自行车钢丝转动发出的刷刷声,新轮胎与地面磨擦发出的磁磁声,再回头看看后座上面若桃花的新媳妇,我得意极了。一会儿和她说几句开心话,一会儿而又捏捏铃铛,随着悦耳动听的铃声,我带着新媳妇、带着幸福、带着希望转过几道坡,跨过几座桥,窜过义兴寨绕过西沿口,回到了我们砂河临时租的家。

  这一路上不仅我与媳妇是高兴的连自行车也是高兴的,作为主要见证者,爱车完成了她应该完成的使命,也听到了双方父母亲友没有听到的情话,你说爱车她能不高兴?

  第二天,我们坐上开住大同的公共汽车去旅行结婚,三天的蜜月渡完,我又骑上爱车带着媳妇裁缝铺临时家两头跑。自行车又见证了我们俩先结婚后恋爱的全过程。这算作甜,套个现在的新名词也算作我们的高光时候,也是爱车她的美好时候。

  可没几年因父亲的一招臭主意,贷款买汽车经营不善而致使刚富裕起来的家境一落千丈,并且欠下外债好几万。汽车三把折二的卖了,裁缝铺也开不成了,新盖起的楼院也被债主瓜分了,妹妹们也出嫁了,父亲带着母亲远走太原找他的同学打工去了。我只好租房另过,那时候我们别说吃白面了,连玉茭面也快买不回来了。当时我们在旧一校附近租了人家一个小房子住,不用大锅了,我就把原来的大锅水瓮等物品减价卖了,换几个零钱勉强度过那个苦难的日子。正逢冬天没有钱买碳,就和媳妇去瓦窖上拾料碳。光景过到这班田地了,可我的媳妇没有一个怨字0090开奖直播。没有说过这日子不能过了,咱们离婚哇。可就这样因心不顺我还要脸长她。我脸长她不仅不恼,而且更加柔情似水还要裹哄(繁峙土话)我。

  以后的日子里我多少次暗自思量,欠媳妇的太多了这辈子如何还得清?如果有来生是把她还娶来当媳妇报答她呢?还是盼望她再另嫁一个有本事的男人去享福呢?我难以决断。可摆在眼前的现实是,这样凄楚的光景我和媳妇及刚学会走路的两个孩子该如何过下去呢?

  那段时间我和媳妇忧愁、苦闷、无主张,整天瞎思谋,做什么能走出困境,最起码先解决温饱呢?时逢过大年,看着别人家大人小孩欢天喜地购年货,而我们冷冷清清蜗居在人家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冷阴南房里,我心中是多么悲观多么难受。幸好媳妇的弟弟借给一百块钱,我们草草割了几斤肉,称上二斤糖蛋,给两个孩子买了身新衣服,揭了张红纸求人写了幅对联也就把年过去了。过完年迎喜神,我看着满大街穿红挂绿的大姑娘小媳妇,再看看身旁媳妇身上的旧衣服,我哪里还有迎喜神的心思?二目无神心乱如麻如行尸走肉般伴着媳妇和欢天喜地的两个孩子顺着人流向东南迎喜神之处走去。迎喜神,迎喜神,我的喜神在哪里?我的出路在哪里?

  一句人们用滥了的“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好象给我写的。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一个朋友的父亲他摆着瓜子麻籽大豆之类的小滩滩,看到我这个样子,老人家就对我说大春如果你放下脸面来,我教你炒麻籽,你卖麻哇。那几年砂河地区的人们流行磕麻籽,我也看在了眼里。更何况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脸面可讲,能把妻儿养活了就是最有脸面,管别人说长论短哇。反正是无路可走了,就试一试,媳妇也赞同。

  我们两人先去老人家家里学会了炒麻籽,并且老人家还赊给我一尼龙袋生麻。正月里唱戏的村多,我的爱车又配上了大用场,我骑上出去卖麻的第一炮就打红了,因为媳妇把麻籽拣播的非常干净,一颗砂子土块都没有,而且麻颗大,炒的火候好,人们一吃就吃对了,并且有了回头客。那天挣了三十多块,回家的路上我腰板挺得格外直,蹬自行车的双脚格外有劲。好像我的情绪也感染了爱车,已经七八年的老车了一点毛病没出,从贾家井一路顺利没用多长时间就回到了家中。媳妇孩子正倚门而望,盼着她的男人他们的爸爸能给这个苦难的家庭带回希望带回欢乐!进了家我把挣的钱往炕上一掏详情一说,可把媳妇孩子们乐坏了。他们还计算着,一天三十,一月九百,一年能挣一万多,这下再也不用愁了!久别的笑容又浮现在媳妇的脸上。从此爱车驮着我四处躖(duan)戏卖麻籽,生活也节节好起来了,也有几个存钱了。

  过完正二月村里唱戏的少了,但我卖麻的名声也传开了,就又丢下爱车手端洗脸盆沿砂河大街转市场卖。这样的好买卖做了三年多,可猛然人们就不磕麻了,挣钱的危机又来到了我面前。这时爱车又站了出来,我用一根木根绑了两个大竹筐固定在后座上开始了收破烂的生涯。经过几年拼搏,我又换了脚蹬三轮车到今天。二十多年的收破烂,由于诚信二字生意不错,我现在过得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旧楼院早已收回(虽然是父亲和我及兄弟的),还在利民小区买了单元楼,并且已装修好,就等给儿子娶媳妇了。

  虽然还买不起小汽车,但摩托车早已有。不知是真不会骑,还是不喜欢,反正我是没动过它。出门里外还是骑着我的爱车。媳妇也日怪,坐儿子的摩托她赚不稳,偶尔坐一回小轿车她又要晕车。只要在方左十里八里的地方,不管是去新楼房还是去她姐姐弟弟家窜门,也不论是挑苦菜还是回村种几苗玉米葵花她就愿意坐我的自行车,说坐我骑的车她舒服。冬长夏天只要她坐车就在后座上放个垫子,冬天不凉夏天不硌。从牵手相守到白首,爱车见证了我与媳妇的甜中有苦,苦尽甜来的爱情与生活。没本事的我给不了媳妇荣华富贵,只有对她的赤心一片、歉语两行。

  前不久我对媳妇说,我写写你哇。可她不愿意,并且说,你要写我,我就不和你过了,我莞尔无语,只好“曲线救国”。可细心的读者朋友看到这里已发出了会心的微笑,早已发觉我是一明一暗两条线,明着是写自行车,暗着是夸好媳妇。如果此文刊发了,但愿媳妇看不到,可如果万一被她看见了不和我过了,请读者朋友为我主持个公道,就这样对她说:你老公写的可是一辆自行车呀!

  本来一个雄健有力的豹尾已结束全文了,可是爱车的经历就象坐过山车,我不得不告诉朋友们一个不好的消息。前天我带上媳妇又一次挖好野菜从地里走出来时,放在路边的爱车不见了!哪里能找回来?三十多年的伴侣就这样不翼而飞了,心疼着急上火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但愿拣到者也能像我爱护她一样爱护好这辆自行车就满足了!但这可能吗?我更愁的是爱车丢了,爱妻以后出门时我拿什么带她呀?

  作者:齐大春,繁峙县联兴村人,自从认识两个半字后就喜爱读书,稍长大就好写文章。可终因自己脑瓜不灵,对数理化英语一窍不通,连个高中也没考上。可爱好瞎写的毛病改不了,多年来在原来的《晋阳文艺》《智能科学》《今日繁峙》以及网络平台《梁羽生家园》《岚山诗话》特别是在《人文繁峙》上发表作品数十篇,现在我以收破烂为生,到了这个地步还要瞎写一气,苦中作乐罢了。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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